義大利國立帕維亞大學醫學院客座教授之行

張永賢 教授

中國醫藥學院暨附設醫院


一、前言

  義大利位於地中海中央,地圖如長靴形的半島,西西里島如足球,整個地形描述義大利人 對於足球的瘋狂寫照。義大利憑山倚海,景免綺麗,古蹟輝煌,總面積301,268平方公里,人 口5,750萬人,地於歐洲南部,地中海的氣候溫暖,一年到頭都適合旅遊,有「太陽之國」的 美譽。義大利擁有歷史悠久宏偉羅馬帝國,文藝復興的搖籃,有古典淵源,繪畫、雕象、教堂 、藝術、音樂、歌劇、拜占庭、羅馬、哥德、文藝復興及巴洛克式建築、作家、詩人、科學、 工業,傳統與現代結合,現也為全球十大經濟強國之一,同時到處文化古蹟及浪漫藝術氣息, 可謂「歐洲文化的源泉」或是「現代文明之母」,真是「條條道路通羅馬」。
  去年(1998年)經由國防醫學院藥學系黃旭山教授介紹義大利帕維亞大學醫學院外科研究 所潘賢義教授,他應振興醫院魏崢院長邀請主持針麻自體肝臟移植,我們得一機會邀請潘教授 專題演講「中西醫結合應用於自體肝臟器官移植之外科手術」,正好醫院外科部主任楊美都, 有一85歲女性病患,因胃癌合併上消化道出血及肝臟、胰臟局部腫瘤侵犯,而需要手術治療, 但因病情嚴重,在傳統全身麻醉手術下,常會因為心肺合併症而導致生命危險。為了避免此等 嚴重併發症,在潘教授指導下,成功地示範了針刺麻醉,加上減量的傳統全身麻醉,病患接受 亞全胃切除、胃空腸吻合術和灌食性空腸造C術,不只手術過程順利,病患術後恢復情形非常 令人滿意,這種針刺麻醉的效果讓麻醉科和外科同仁印象相當深刻。潘教授介紹帕維亞大學及 醫學院附設醫院具有歷史悠久而且科技先進,並已經在1986年開始成立醫師後四年進修中國醫 學研究所,以致當時談到是否雙方醫學院附設醫院建交的可能性,潘教授一口答應,而且積極 促成,本來我們計劃要到義大利簽約,但正好帕維亞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院長Dr. Azzaretti率 團訪問大陸及台灣,在今年八月十六日正式雙方醫院簽約學術合作及交流。簽約後潘教授來函 ,由帕維亞大學聘請我擔任客座教授,密集給予研究所醫師針灸醫學課程二週,知悉在西方國 家有最嚴謹的四年中國醫學研究所,在「中醫國際化」使命,我欣然答應。在正逢九月二十一 日百年來台灣大地震,處理二週後,請假前往義大利,當一位現代「馬可波羅」。


二、歷史悠久的義大利帕維亞大學及附設醫院

  帕維亞或稱巴維亞(Pavia),位在米蘭市南方35公里,是個大學城。到了這城市,感到 似乎頓入時光隧道,到達桃花源記的中世紀古城,在十四世紀前帕維亞較米蘭更發達,曾擁 有一百座高塔的獨立城邦,但十四世紀後,才為米蘭市追上來。城市很小,只有十萬人口, 其中大學生即佔三萬人,這大學的法學院建於825年,構成大學於1361年,學術水準很高,以 法律、醫學、理工、藝術、科學研究等相當著名,在歐洲為最古老及最受推崇的大學,有人 稱為義大利的牛津大學,直到現在仍然出名,為歐洲十所著名大學之一。醫學院聞名國際, 其中最著名有高基教授Prof. Camilo Golgi(1843-1926年),在1906年獲諾貝爾醫學獎,奠 定現代神經學基礎,並發現高基氏小體Golgi body。物理學以伏特教授(Prof. Alessandro Volta) (1745-1827年)發現不同種類的金屬相互碰觸,會產生電導,在1799年以圓形的銅版和鋅版 之間夾入以鹽水浸濕的布,數十枚重疊的電堆,可發生強力的電,這為世界最早的電池,被 稱為「伏特電池」(今年正好200週年紀念),他曾應邀在法國學士院的集會上及在拿破崙面 前展示這項發明及演講,受封為伯爵。伏特教授所發明的電池,帶動了電、磁力、化學等研究 ,也促進工業的發展,對後世有很大的貢獻。義大利是西方醫學的發源地,不論解剖學、生理 學、外科學等都有深入研究歷史。
  帕維亞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稱為Policlinico San Matteo,有五百五十年歷史,共有1,200床 ,雖然歷史悠久的醫院,但仍然擁有現代化的建設及科技,有第三代遙控機械手臂心臟手術儀, 這在全世界目前只有四部。器官移植、心臟手術、肝臟手術、顯微手術、骨髓移植及愛滋病研究 中心等等聞名國際,心肺同時移植每年有68例。由於歐洲共同市場國家近年來通過法律,凡是未 簽約器官不捐贈者,當死亡後,即被認為同意作器官移植,以致器官來源較多。院長Dr. Azzaretti 本身是小兒科暨公共衛生專科醫師及醫院管理專家,經營醫院有方,曾當選過國會議員,且是北 義大利聯合銀行科技基金會的董事,獲得許多醫學科技學術研究捐贈基金,可作醫院新建築物的 輔助及醫學尖端科技發展,該醫院有600位醫師,而每年論文發表超過400篇,去年發表研究論文 有468篇。


三、潘賢義教授及中西醫結合「針麻應用於自體肝臟移植手術」

  潘教授在1966年前往義大利就讀大學醫學院,至今33年居於義大利。他出生於南台灣 屏東萬巒萬金村,這村落有台灣現存最古老的萬金天主教教堂(建於1861年)。高中畢業 後,得神父介紹到羅東天主教聖母醫院工作,由於表現相當認真勤快,義大利神父認為可 塑人才,即提供獎學金前往義大利進修醫學,大學醫學院畢業後,再政讀外科研究所五年 ,獲得醫學博士及外科專科醫師,另外又攻修血管外科及顯微外科研究所,從事骨髓移植 、心臟手術、器官移植等。由於工作認真,優越表現,深入淺出教學及科技創新,屢屢發 表傑出研究論文,以致獲得擔任帕維亞大學醫學院外科研究所教授及外科專科醫師,這是 連義大利醫師都很難得到的機會,怹是各大醫學院及附設醫院爭取的著名器移植教授。
  潘教授在1985年為做心臟手術,由於病患情況不良,使用全身麻醉不易,即想到中國 醫學,嘗試針灸麻醉,由於有第一例成功的經驗,與外科主任維加諾教授(Dr. Vigano) 合作,使用針麻心臟手術50例,相當成功,獲得肯定,才於媒體報導,使潘教授成為義大 利報紙、雜誌之風雲人物。在1991年當時肝臟移植由於捐贈者尚不多,而且異體有排斥及 破壞免疫系統等問題,以致潘教授即從事自體肝臟器官移植手術應用於嚴重肝腫瘤病患或 腫瘤靠近肝靜脈、下腔靜脈等處的病患,由於手術須利用體外循環技術,將整個肝臟剝離 切下至體外(此即手術過程中所謂無肝期階段),再將腫瘤所在部位之部分肝臟切除,而 後再將剩餘之肝臟植回自己體內,在身體無肝期,若仍然施行傳統之全身麻醉,則病患因 新陳代謝問題易發生酸中毒、電解質失衡等現象,Dr. Star & Dr. Coll主張採用較輕量全 身麻醉加上硬脊膜麻醉,則可減輕無肝期的肝臟代謝。在高難度的手術,啟發潘教授的靈 感,以中國醫學針麻加上輕量的全身麻醉,以取代傳統的藥物麻醉。針麻能維持手術期間 病人的生理功能,緩和生弋代謝,調整電解質與酸鹼度的平衡,尤其在手術中無肝期,這 功能相當重要,同時手術後,針麻的病患恢復快且預後好。潘教授準備今年年底出版「自 體肝臟移植手術」一書,毫不保留寫出自體肝臟移植手術的步驟及處理,並將針麻原理及 處理也一同說明,先在故鄉以中文出版,期望在國人十大死因首位之癌症,而癌症之首位 為肝癌上有所突破,然後再後出版義大利版和英文版。
  潘教授在高難度手術將中西醫結合,突破醫學瓶頸揚名國際,在1997年世界針灸學會 聯合會成立十週年學術大會特頒獎給潘教授,其實他也突破腹部針麻的三難關。另潘教授 鑑於西醫有心電圖、腦波圖等,他也發明「臨床電子綜合診斷儀」及「電子診脈儀」,促 進「中醫現代化」,並在「中國醫學研究所」擔任針灸醫學及中國醫學的教授。他曾寫義 大利文的中醫針灸學八冊教科書:(1)針灸之起源及發展;(2)針灸解剖學;(3)針灸生理學 ;(4)針灸病理學;(5)針灸診斷學;(6)針灸治療學;(7)針灸應用於外科手術及無痛分娩 ;(8)針灸機理及現代理論。


四、西方國家最嚴謹四年的「中國醫學研究所」

  自從美國總統尼克森1972年訪問大陸,參觀針麻以來,已經有140國家地區使用針灸 醫學,而義大利帕維亞大學醫學院也因為潘教授優秀的表現,醫師們紛紛要學針灸,以 致自1986年依照義大利專科醫師及醫學博士學位制度,外科研究所六年,內科研究所五 年,小兒科研究所四年,婦產科研究所四年之制度,設置四年「中國醫學研究所」,造 就不少人才。今年附設醫院院長率團訪問大陸及台灣,並參觀中國醫學制度,認為應擴 大由醫學院及附設醫院共同向教育部及衛生部提出四年中國醫學研究所之制度,並全國 招生,每年20名,醫學院畢業,並考取醫師證書後,才得報考。四年學習中,除上課外 ,並在附設醫院成立針灸科有臨床學習及病患服務,且要寫博士論文,四年順利通過後 授予專科醫師及醫學博士學位,由潘教授擔任所長。
  今年由於潘教授的推薦,由醫學院來函邀請我擔任客座教授,給予二週密集針灸教 授,醫師們上課很認真,有一位醫師每天開車來回200公里來上課。我帶整箱幻燈片給 予教學,義大利醫師解剖學很強,知道穴位解剖組織、肌肉、血管及神經分佈,給予正 確認穴方法、取穴姿勢,並指導指力、指感及下針體會針感得氣循經感傳現象及臨床治 療學。二週密集上課及示範,他們很滿意,希望每年定期給予指導。


五、義大利人在中國與台灣

  義大利人在中國有相當久遠歷史,較為著名有馬可波羅(1254-1324年),完成東方 之旅的著名旅行家,出生於威尼斯,跟隨從事貿易的父親和叔父,來到元朝首都大都(北 京)晉見元世祖忽必烈,在中國停留十五年,由陸上絲路前往中國,海上絲路返國,返國 後口述他在中國生活的經驗,由別人筆錄成「馬可波羅遊記」。利瑪竇(1552-1610年) 為中國宣揚天主教教義的傳教士,1583年經印度來到中國,在1601年明神宗召見,神宗允 許他在北京建教會,曾吸收徐光啟等數千名天主教徒,除傳教外,也致力引進歐洲的科學 技術,並得到徐光啟等人的協助,翻譯歐洲數學書籍,出版牛頓「幾何原理」等多部科學 書籍,在1602年繪製中國第一幅世界地圖「坤輿萬國全圖」。郎世寧(1688-1768年)義 大利耶穌會傳教士,也是知名畫家,在1715年抵達中國,深受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代 皇帝喜愛,繪製許多作品,將西洋畫法傳入中國,他也參與圓明園的建築設計,在中國庭 院增添歐洲風味。
  在近代有天主教靈醫會會士何義士(1924-1999年)羅馬人,澎湖人熟悉騎腳踏車的大 鬍子醫師,在台灣超過四十年,一生奉獻給台灣貧困病患,以行醫濟世,解除民眾的病患。 1953年到羅東聖母醫院,後來到澎湖馬公惠民醫院停留二十五年。當時澎湖群島人口11萬人 ,大小廟宇400座,人口老化,氣候無常,醫療資源缺乏,他獲得第二屆醫學奉獻獎,今年 離開我們。如今台灣民眾有能力自己建醫院,而且進入已開發的國家,應是向世界落後地區 回饋的時候,外籍神職醫師早期引進西醫,如今我們要在落後地區回饋西醫,在曾支援我國 的進步國家回饋指導中醫藥。


六、結語

  義大利在古羅馬帝國稱雄於世,曾達一千年歷史,這是在人類的文明史上相當輝煌燦爛的 歷史,羅馬大帝國在公元前753年即建立,同時向地中海發展,相繼佔領法國、英國、西班牙、 北非,近東和中東,形成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在公元前509年,羅馬帝國由君王制改為共 和體制,中國史籍稱羅馬帝國為大秦。讀歐洲早期歷史,幾乎是義大利羅馬歷史。在文藝復興 時代,文化意識萌芽,造成義大利城邦繁榮,炫爛藝術文化在義大利開花及經濟成長在義大利 到處看到古蹟文化。
  二週義大利擔任古老醫學院客座教授,針灸密集教學,感觸良多,剛開始以為踏入中世紀 的古城,以後逐漸佳境。感謝附設醫院院長Dr. Azzaretti安排參觀醫院、大學及宏偉的修道 院等,並由夫婦邀請在河邊古橋餐廳享受義大利美食晚餐。由公共衛生教授Prof. Gioyanni Bo 帶領參觀大學及伏特教授物理博物館與高基教授醫學博物館,他對於大學的歷史如數家珍,如 沐春風,深入醫學史及科學史。感謝感染科米樂利教授Prof. Lorenzo Minoli帶領參觀愛滋病 研究中心,參觀先進醫學儀器,並邀請到他家中共進晚餐,享受義大利人家庭的天倫之樂,他 並要我代問候他的好友中央研究院何曼德院士。感謝外科主任維加諾教授Prof. Mario Vigano, 帶領參觀第三代遙控機械手臂開心手術儀及開刀房及可與世界連線開會的辦公室。感謝院長秘書 Dr. Adriano Gasperi帶領我到大學、醫院、文藝復興建築的修道院及蓋橋等參觀,他是麻醉科 醫師,曾擔任外交官駐韓國,如今當科研處秘書,他使我認識一些義大利生活的藝術哲學。醫師 學生Dr. Mrad在週末帶領我去參觀他工作的溫泉醫院,在100公里外,一天帶我來回及他自己來 回駕駛,共400公里的車程,並與他們全家聚餐。當然這次行程更感謝潘教授夫婦,敬佩他們在國 外努力耕耘,才有如今豐富的收獲,潘教授從事尖端的西方醫學器官移植,突破西方醫學的盲點, 結合中醫針麻的優點,補充藥麻的缺點與不足,突破腹部針麻手術三難關,開創中西醫結合的道路 ,為西方醫學定肯定,同時努力播種耕耘在西方國家設置最嚴謹四年中國醫學研究所扎根工作;潘 師母賢慧內外助,有很強多種外語能力,對文化藝術相當專精,他們擁有幸福家庭。義大利是個令 人懷念的地方,古老的歷史和豐富的文化,有古典又有現代,當東西方醫學的交流會激放出光芒的 火花,我們希望有更多的現代「馬可波羅」。

(1999台灣百年大地震921後滿月)